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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治水 英雄钢铁城的新神话

www.cechina.cn2022.07.07阅读 3248

  规划百年之利
  好的规划有千秋之利。以成都都江堰为例,古代都江堰水利工程,其精巧的系统性设计,奠定了成都平原“天府之国”美誉的国土空间基础。
  历史会对一方执政者给出正确评价。古有蜀郡守李冰父子流芳百世,成都一直对治水充满传奇之情。由于离都江堰千古奇迹太近,导致已经列项的杨柳湖水库的最后下马,而太平驿、映秀湾和紫坪铺电站的上马,同样充满了激烈博弈。都江堰城西北9公里处的紫坪铺水库在2005年得以最终建成,成为千年都江堰水利工程实现百年之利的一个最近的回声。在农业人口占优时,紫坪铺水库可以给都江堰灌区更有效地供水;而在工业化狂飙突进时,主要考虑解决发电供电问题;在城市化方兴未艾,旅游人流大幅增长的当下,紫坪铺水库可以给枯水期的都江堰景区带来“枯水期不枯,人流观水流”的综合旅游收益。这正是水资源运营最大化的结果,亦农亦工亦商。
  规划科学是最大的效益,规划失误是最大的浪费,规划折腾是最大的忌讳。例如江苏天岗湖水面光伏项目,本已建成最后却因为碍洪问题,在五月份陷入了拆除旋涡。站在工业化和城市运营的角度,市域国土空间规划要解决的关键,是通过什么样的空间布局和管控措施,来获取空间资源利用的最大效益,避免浪费,减少折腾。
  经济学家张五常曾以公司的角度看中国地方经济和县域竞争,千县竞争,有如百舸争流。“从性质与活力这两方面看,中国的地区竞争自成一家,天下独有。”
  作为老工业城市,攀枝花市域中心城市的城市化进程自有攀钢作为财政税收的强大后盾。然而,市域其他县城,则并非工业城市,其财税厚度也并不宽绰,更需要在有限疆土,把握腾挪方寸。而攀枝花的治水项目,则成功地展示了县市经济“自成一家”的活力。
  产城碎片之局
  孤悬于四川最西南角的攀枝花市,是包头之外,第二个以钢铁业为核心做城市总体规划的老工业城市。放在更宽广的中国建国初期的工业布局去看,这也是当年工业向内地迁移的三线建设的英雄钢城。
  攀枝花市下辖三区两县,包括东区、西区、仁和区,以及米易县和盐边县。作为最常见的县区组合,它的空间运营之道,可以对不同类型的区域县市都有着普适的启发。
 
  图 攀枝花的三区五县
  攀枝花市地处金沙江干热河谷区,区域蒸发量是降雨量的3倍左右。水资源时空分布极不均衡,北丰南枯,仁和区正好位于攀枝花市南部枯水区域。季节性缺水、工程性缺水成为了一大难题,“水在山下流,人在山上愁”是水资源现状的生动写照。
  同时,受降水量分布极不均匀影响,每年11月至翌年4月,攀枝花市金沙江干热河谷地区降雨量仅占年降雨量的5%,季节性干旱常发。频繁的旱灾对区域生活、生产、生态用水带来巨大影响。这些干旱集中地区,正好也是攀枝花市经济林木集中种植区。
  更糟糕的是城山分割。从现有的市域土地利用总体格局可以看出,攀枝花因为市域整体以山体为主,中心城市沿河谷布局,产城空间的发展区位支离破碎,地理图铺上来很容易让规划者心碎。
  然而,这正是一个中西部地区山区工业城市的典型图景。受到山地利用的地理约束比较大的城市规划,往往陷入与工业产业布局的无法两全的困境。它造成的局面,就是中心城市产城功能交杂CONTROL ENGINEERING China版权所有,不得不在狭窄的河谷平地里,缝补工业布局与城市生活空间的犬牙交错之势。
  攀枝花面临的这一问题,在全国范围内是很典型的代表,在城镇化、工业化进程中,市域工业化发展受到城镇化格局约束,也形成了跟攀枝花一样的一方面必须紧靠中心城市的各种资源聚集效应来发展产业,而另一方面又造成了产业布局切割城市空间,导致产城发展空间破碎的问题。
  边缘化的再中心化
  能不能通过某种空间资源利用项目的引进落地,优化市域的国土空间布局结构,将市域产业布局跳出中心城市的空间束缚和资源依赖。城市发展格局的重新构建,需要何种机遇?
  靠山吃山控制工程网版权所有,靠水治水。
  从水资源利用来说,攀枝花除了是攀钢所在地外,境内还有著名的二滩水电站。考虑到周边还有观音岩水电站水库水源、金沙水电站水库水源、乌东德水电站库尾水源(抽水蓄能电站的下水库),在攀枝花市仁和区,建设区域大型抽水蓄能电站CONTROL ENGINEERING China版权所有,具有得天独厚的地势位置。
  于是,围绕仁和区建设抽水蓄能电站项目,以抽水蓄能电站上水库为龙头,“抽水蓄能+水资源配置+新能源开发”的三结合项目出现了。既解决了水资源调配的水源问题;也形成了区域能源新的供给,并且有效的促进了新能源产业的转型升级。可谓一石三鸟,再现了地级市国土资源的战略性经营的活力。
  这次水资源配置工程,以仁和抽水蓄能电站上水库为水源,涉及到了攀枝花市20%以上国土空间,直接覆盖全市70%以上人口。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关系英雄钢城以后产业升级发展和城市格局重构的战略性项目。由于整个项目辐射的攀枝花传统主城区的东、西区,又覆盖了北部山区,提供了将“平庸”国土资源战略升级的条件,从而开辟了市域城乡一体化发展的规划新路径。
  至关重要的一点是,“能源”中心的调整势必带动产业和城镇中心的再布局,从而产生资源二次、三次乃至多次重组之后的边际溢出效应。攀枝花“三结合”项目,是在传统城市中心之外,通过地理地貌的改造开发,布局抽水蓄能电站,打破了原有工业城市必须依靠中心城市的集中能源供给来布置工业的固有路径。
  一般而言,县级城市都是围绕地级市的中心城市,而展开城市化和工业化。这往往导致了周边区县被吸血或被辐射,从而边缘化。优势资源,进一步向中心城市倾斜,不均衡越发厉害。
  但在攀枝花,有了这个三结合项目,水资源成了左右城市化格局和工业化布局的关键因素。抽水蓄能的水资源,就相当于新区域的能源中枢,这样以来,仁和就摆脱了必须依赖攀枝花的远端辐射局面。
  很显然,三结合项目重新构筑一个非市域中心化的城市化路径。因为抽水蓄能电站,仁和成为新的市域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发展中心,可以单独构建一套工业体系和城镇体系。抽水蓄能电站是一个有宏观政策背景支持的新事物。但是依托这个新事物来谋划地方发展,却不是每一个主官能看清的事情。而主政者能够在建设抽水蓄能电站的同时www.cechina.cn,大力建立配套设施扶助新中心城市的崛起,背后也自然有原城市中心的利益博弈。真是难得的担当和少见的冷静。
  与民广利。
  任何抽水蓄能电站集群的建设,给区域农林产业的发展提供了水资源的补充,充沛的电力供需调节机制给新兴的氢能产业布局又起到了稳固的保障。
  自此,从国土空间的山地水电资源二次开发,到区域能源格局的重构,到新型产业的集聚发展,到三县新城镇的新生,都通过三县片区范围内的“新能源+新城镇+新产业”新发展模式得以成型。
  回响不断
  这一项目,给攀枝花其它区县,形成了一股波光潋滟的大好局面,余波荡漾。
  由于米易县、盐边县河流众多,地形高差大,且有二滩水电站形成的二滩水库作为下水库,必定有不少适宜建设中小型抽水蓄能水电站的选址。不同的选址意味着不同的设备选型、不同的抽水蓄能效率衡量,这给“三区三线”约束下攀枝花的国土空间规划和发展规划协同提出了新的要求,带来新的机遇。
  以紧邻攀枝花的凉山州为例,由于国家发改委、能源局在扶贫攻坚期间的政策倾斜,凉山州风电基地已初具规模,这个条件使得攀枝花快建、大建抽水蓄能的经济性凸显。可以看到,凉山州的风,给攀枝花市的发展注入新能量。
  仁和区能够跟东区、西区的协调发展,实现了同一个城市的再协同和再平衡。城市不远的水利型农村,可以作为城乡康养功能发展的一大噱头;而水利设施齐备,则使得城市内涝的概率大大下降。城市内部,也可以利用水面经营各种旅游资源和山水风光,城市的形象吸引力上升。
  由于仁和等三县区构筑了新的工业化城镇中心,原来攀枝花市里的部分落后工业产能就可以闪转腾挪。一部分可以迁移到新的工业区去,一部分可以转型升级做文旅新区。此时攀枝花独有的城市地理魅力再次凸显。
  攀枝花是周边地级市中唯一一个避寒城市,恰恰周边地级市(丽江、大理、西昌、楚雄、昭通、曲靖、六盘水、昆明)都是避暑城市。攀枝花可以利用避寒、避暑组合推广候鸟度假地产业务,形成具有热带风情的川南旅游胜地。而在彼时大量旅游人口的流动支撑下,攀枝花的土地财政尚有发展空间。
  “新能源”纲举,使得区域地理优势腾挪迭起,满盘皆活。“三结合”目张,势必成为攀枝花新时代城市发展的动人篇章。
  复制攀枝花
  根据2018年中国首次公布的第一次全国地理国情普查结果,平原、台地、丘陵、山地面积分别占国土面积的23%、9%、20%、44%左右。这意味着,山地和丘陵面积总和占国土面积接近三分之二。
  我国近3000个区县,大概330个左右地级市,平均1个地级市下辖9个县。按照上一段山地和丘陵面积占比情况,三个县有山地概率几乎为100%,有山地、丘陵(太湖旁不远就有抽水蓄能电站)就有抽水蓄能电站选址可能。抽水蓄能电站的沿山而下,正是最好的工业“梯田”,农业、工业、服务业一体化,百业俱兴。
  南方、北方地级市不一样,南方水多,容易搞抽水蓄能电站,但北方似乎水资源要差很多。但是,水多水少不关键,如果水少,可以采用抽水蓄能电站水面上覆盖光伏板,减少水体的蒸发量。抽蓄和新能源发展,一举两得。
  我国独有的巨型高密度大电网,加上庞大的抽水蓄能群,会使尽可能多的可再生能源就近接入电网,这正是全新的战略机遇期。
  由于大部分地级市都在发展新能源,但吸纳一直没跟上。考虑到中国的大电网统一调度的特性,使得本地抽水蓄能电站会有相当高的利用率,而且形成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电力分配。这其中,已经隐约有了“先下手为强”之先利。
  对于很多产城发展破碎状态下,是可以采用规划时多留白、增绿和用地时多应用节地技术、模式两大技巧,趋利避害。
  如果县级执政者能够高位规划控制工程网版权所有,协调快速找出本地适合抽蓄、水利建设的测绘地理坐标和海拔等信息,同时摸排林地、耕地等淹没指标,那么正好可以把握各地确定“三区三线”的犹豫期和国务院托住经济底盘的胶着期叠加这个时间窗,先到先得。
  小记:区位的水龙王
  都江堰上游紫坪铺水库决策,其实一开始也很艰难。而现在,这样的争议依然在四处响起。重庆小南海水电站的建设一直备受争议而未能上马,而云南怒江流域开发也全面搁置再议。
  治水致功是中国文化的千古寓言,人神共用。中国历史开始摆脱神话,进入半人半神的历史,正是从尧舜禹的治水故事开始。好事是好事,但中间也是坑多奥秘深。区域经济的发展,跟区位地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经济系统的循环概念,一直隐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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